可能很多讀者也有過類似「按樂填詞」的經驗:某樂句(或如鳥鳴的某種聲音)令我們聯想起某語句,用這語句唱這樂句,心裏感到有趣,甚至有種了悟或創造的喜悅感。這種經驗常在生活中一掠而過,似乎沒有什麼可值重視的,但仔細想來,卻有大道理在,而值得我們思考。
爲什麼某樂句會令人想起某語句?原因在該樂句的高低長短、抑昂頓挫,正與該語句的音樂性相諧合。前面我們說「錄音機」三字的語句呈現「低中高」的關係,所以配「123」模式的音樂來唱最合宜(「135」、「146」、「567」也都合這「模式」)。反過來說,如果聽到類似「123」模式的音樂,我們也就有可能聯想到「錄音機」這語句,以及其他音樂性相同的語句,如「大戇呆」、「唸歌時」、「坐機車」等。
話語每個人都會說,但人總是「得魚而忘筌」,把語言當作傳遞思想意念的工具,而忘了語言的音樂美。從樂調與語言的聯想,正可藉音樂曲調的高低抑昂,幫助我們瞭解語言音樂性的眞象。
譜例一:小學老師彈風琴,伴奏老是「1535」,同學越聽越像「校長先生」。譜例二:港派流行歌「小童痳,見着媽,唉喲唉喲」,初中同學「按樂填詞」改唱。譜例三:初中時學校常播放英國軍樂《雙頭鷹進行曲》,到某處旋律,大家常唱「烏貓踞彼坐」(踞,在也;彼,那裏的意思)。當時台南縣長胡龍寶,同學都呼爲「烏貓母」。譜例四:曲調是當兵在訓練中心時的起牀號,不知何時何人開始填這樣的句子歌唱:「未未動,初三初四,初四初三,八月十五。」(「未未動」,形容疲累無法動彈;「未」音同「賣」。)
希望讀者從這些歌唱、語言和音樂聯想的例子,瞭解歌唱的基本道理,並與我前面文章所說歌唱的「音高原則」與「音勢原則」互相印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