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位與移位

作者:王振義

原始發表日期:1985.05.24

對傳統文學影響最大的是「按樂填詞」的方法,但實際主宰傳統音樂的歌唱觀念卻是「樂合詩」。「樂合詩」的歌唱方法,今天大概除了歌仔戲演員,以及走江湖「打拳頭賣膏藥」的「王祿仔仙」(或叫灶雞仔仙)等職業歌唱家外,幾乎沒有人能瞭解並掌握「樂合詩」的歌唱訣竅。

不幸的是,這些職業歌唱家只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,無法把道理作理論性闡述。研究傳統音樂的現代人如果不能沒入其中,也很難窺其堂奧。

我把「樂合詩」的歌唱方法,歸納爲幾點,並舉簡單明顯的實例說明。本文先談「音位」的變化方法。

各聲調的相對音高關係,在音樂上的高低安排,我稱之爲「音位」。聲調分「低中高」三級,在樂調上可能分別表現爲「123」,或擴大爲「5.15」等等不同的音位。

「音位」不僅可大可小,在樂曲進行中也可作不同的音位變化,使曲調更曲折動聽。這種「移位」方法,分「句頭移位」和「句中移位」。

一、句頭移位:一個語句唱完,唱下一句時可自由改變音位歌唱。如譜例一的第一句「作田人」的音位(依「低中高」次序)爲「6.13」;第二句音位提高;第三句再提高;第四句再回復第一句的音位。譜例文字可辨識爲:「作田人,歹命簽,三頓……」。

二、句中移位:就是在語句(同時是樂句)中間作移位歌唱。因爲一個語句中的各聲調必然存在一定的相對音高關係,所以作句中移位時,必須避免發生音高關係互相僭越的現象,通常必須藉縮小或擴大音位的手法,乘機順勢的作移位。例如譜例三的「蝦……溪流」,如果沒有擴大音位作準備,就很難安排後面「滿溪流」的音位來(依詞性說,「溪」可不變調,但我在此以變調處理)。譜例文字包括:「工業廢水,烏甲臭,魚死蝦……滿溪流。」